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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速海的火烧粱

Posted November 29, 2006 in novels, No Comments 

没有想到这个城市几乎占据我全部感觉的不是莫速海的颜色,或者潮汐、海鸟、大帆船、水手,而是空气里的腥味,它们来自市场,更来自莫速海的风。有一小段时间,我几乎不能忍受淹没在这样的气味中,我躺在沙滩上,嗅了一下手背,然后不自觉的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擦拭着它,又抬起手凑到鼻子边,如此反复着,渐渐的,手背上的气息似乎开始消退,望着午后的阳光中泛白的天空,我睡着了。

我打听到,正好有一艘去南幻洲的商船,很快就要起航了,如果错过他们,恐怕要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找到了穆虚衍船长,一位生着钢铁一般银灰色须发的老人,他不肯带上我,即使我拿出全部的也是仅有的几枚银币。我沉默着看着船长不知如何是好,水手们在搬运最后的几桶货物,我跑过去帮他们,船长把我叫了回去,他说,你背后的是什么?

哦,那是长埙。

你是来自那热那曼的吟游诗人?

算是吧……

那么好吧,上船。

猛犸号扬起帆,扑入莫速海深蓝的怀抱了。

在船上为他们讲的第一个故事是“苏”,先是我的长埙,那一段曲子被称作“再见,黑骏马”,开头是舒缓而忧伤的调子,慢慢爬高,加速,在激烈的像狂奔的黑骏马的音符中突然结束,然后我从苏离开那热那曼草原起慢慢述说他的故事。

故事讲完以后,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穆虚衍船长说,没有想到现在还能遇到用长埙的吟游诗人。

是啊,即使在那热那曼草原上,也很难找到用长埙的人了,人们都喜欢抱着狼头琴的歌手,他们可以边弹边唱。

海上的日子很平淡,直到一天阳光热辣突然得让人的透不过气,没有风,猛犸号在异常平静的海面上像是陷入了淤泥,水手们不安的涌到甲板上,穆虚衍船长神色凝重,紧紧的握着舵盘。

接着,就是那场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怖的暴风雨,我在模糊的最后一点意识里死死的抱住船舱里的一根柱子,后来我清醒过来时,姿势还没有改变。

穆虚衍船长告诉我,我们在风暴里飘摇了三天三夜,已经远离了航线,包括主桅杆,猛犸号严重的损坏了,两个水手不幸被海水吞噬,大部分货物和给养也丢失了。

修补船只,调整方向,我们还有最多够十天的给养和至少一个多月的航程。

第二十一天,我们东倒西歪的靠在甲板上,穆虚衍船长对我说,好多天没有听你的长埙了,请尽力吹一支曲子吧。

我想起了那首“海之歌”,在无边无际莫速海上,我还没有吹过这首过去向往大海时常常吹的曲子。我吹的断断续续,我实在没有力气。

中午时分,浓雾遮住了阳光,风越来越缓慢,晚霞般的红色笼罩着天空和海面。

火烧粱,穆虚衍船长的表情很复杂,看着前方越来越红的雾。

真的是火烧粱!水手们欢呼起来。

水手们用桨杆挑起海面上红色的漂浮物,那是许许多多绿豆大小的红色颗粒,晶莹透亮,一颗一颗,然后是一把一把的被水手们放进嘴里咀嚼着。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味,是的,我也大口大口的吃着。

他们兴奋的打捞着,搬出所有可以用的空木桶装满那些火烧粱。

第二天早上, 海天之间的红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水手们告诉我,火烧粱是他们的秘密,被贮藏在木桶中,猛犸号满怀希望的驶向南幻洲。

一个月以后,穆虚衍船长宣布,明天我们就可以看见海岸线了。

水手们默默的把剩下的装有火烧粱的木桶统统搬到甲板上,我很疑惑,他们说,明天我就明白了。而我,也隐藏了一个小秘密。

那个明天,了望的水手吹响了口哨,南幻洲终于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水手们打开甲板上的木桶,没有火烧粱,只有一桶桶海水,带咸味的海水。水手们低声吟咏着,把化为海水的火烧粱倒回了莫速海。他们告诉我,那是对莫速海的赞歌,火烧粱只属于深深的海水,那是它给水手们的秘密希望。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见到了她,我取出贴身的小瓶子,里面是我偷偷收藏的火烧粱,我撕去腊封,将瓶口倒向手心,火红火红的火烧粱一颗颗划落,当它们触及我的皮肤,便像水珠一样破碎了,像水花一般绽开了,淡淡的红色烟雾升起又迅速消散,我的手中只有带咸味的一汪水,空气中弥漫着莫速海的气息。

后来,我一直珍藏着那个小瓶子,从未启封,如果有人问我,那里装了什么,我就会告诉他,那是莫速海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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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e’s Last Ride

Posted November 24, 2006 in fragments, No Comments 

黑骏马

缓缓踏上小高地

天空阴霾

草原如海浪般伸延不尽

我们拼命的奔跑

那样的空旷

静谧

会悄悄填满

从今以后

时光的

所有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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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

Posted November 23, 2006 in fragments, No Comments 

她说,好吧。

银色的雨淅淅沥沥的,斯古尔路上没有行人,偶尔有汽车经过,车身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车灯的亮斑和映在水中摇摆的倒影,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水花像慢动作般一格一格的飞散开,变幻着色彩。

脚尖在水洼之间跳跃,透过沉寂在夜色中的巨大游乐机械那些交错钢架间不规则的空隙,大概她和我的身影好像动画电影里的小角色,而我只是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白皙不时轻轻抚过淋湿了的发稍,露出她映着斑斓灯火的眼睛,黑黑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之上微微颤动的细小水珠。

到了,她趴在围栏上。看着她的背影我一时忘了她看着的旋转木马。

灯打开了,音乐响起来了。

她不用我的帮助,翻过围栏,挑选了那匹最漂亮的白马。

我启动了电源,它转起来了。

我不记得了,她骑着马儿走了。

步行的女孩

Posted November 21, 2006 in novels, 1 Comment 

Y

找到工作了,开始骑自行车上班。不太喜欢从住所到公司的这段路,拥挤的车流,虽然有高大的行道树,树叶却蒙上了各处建筑工地飘来的尘土。于是像高中时代那样边骑车,边搜寻着路上的mm变成了最大的乐趣。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步行的女孩。

她总是迈着轻快的步子,出现的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段,有很大一段和我的重叠。她总是带着淡淡的而又自信的笑容,她很少左右张望,总是面朝着前方,又似乎并没有看着什么,也许她在心里唱着歌。她的打扮很有特色,成熟大方,但是又透着青春、活泼和纯朴的感觉。我甚至觉得她有些似曾相识。

渐渐的,我开始调整我的上班时间,改变我的骑车的速度,尽量多一点看她的机会,有一天,我决定开始步行。

我总是走在她的侧后方,不太远,也不太近,在等待红灯或者其他某些时候,我会试着走到她的侧面,转头看看她。

我越来越喜欢这条路。

也是在她离开视线,快要到达公司的一段路上,我开始常常遇到公司的老总,他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五十多岁的他也坚持步行上班,渐渐的我们熟悉了,感觉他对我的印象很不错。

我的职业生涯非常顺利,不久,我被破格调往另一个城市的分公司做代理负责人。

一年多以后,我回到这个城市,第一天回公司上班,我迫不及待的踏上那条熟悉的道路,但是她已经不见了。

后来,我利用公司的优惠条件买了车,也搬住的地方,不过我还是每天兜一个小圈子去那段路看看,她再也没有出现。

一个早晨,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很糟糕,也许是昨天的睡眠很不好,道路也异常拥挤混乱,在一个路口,我突然看见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辆自行车突然横穿出来,事故就这样发生了。

X

我得了一场大病,长时间卧床,我的肌肉严重萎缩,站起来的那天,我发现原来行走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情。 他一直陪着我。

我渐渐康复,可以上班了。但是我还是比较虚弱,于是他决定陪我步行上班,他每天早早从很远的住处坐车赶到我家,接我一起走。

有时候我们说着话,有时候只是静静的走,也有的时候,我们低低的哼着歌,这个时候心情特别的好,他说,如果有一天不能陪我步行了,我可以在心里哼着歌,走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我想我们一直这样走,老了,不用上班了,头发花白了,我还可以拉着他厚实的手,慢慢的走。

然而有一天,我们遇到了车祸。在路口,一辆突然横穿出来的的自行车让一辆汽车转向了人行道。我只是轻微的擦伤,但是他,头部的震荡让他失去了部分记忆,关于我们的那部分。

他出院的时候,我站在远处看着,渐渐接受了在医院里他完全不认得我的事实。

我继续步行上班,一个人,在固定的时间,我兜了一个小圈子,那段路是他从新居到新公司的必经之路,我希望有一天他会看到我,会唤起他关于这段路的记忆,关于我的记忆。

我想我接近成功了,我终于发现他似乎也开始步行,和我同一段路,总是走在我的侧后方,只是在路口等红灯之类的时候,他会赶上来,偷偷的转头看看我。

那段时间,我很开心,我想我总带着充满希望的微笑,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心里哼着歌,像他教我的那样。

德里——南京

Posted November 15, 2006 in notes, No Comments 

在用零散的时间看《精灵之城》,作者提到他去卡拉奇拜访《德里暮色》的作者默罕默德·阿里,后者说:“……那该死的大分裂发生时,我正在南京担任客座教授……”,他说的大分裂是1947年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分裂。一条有趣的线索。

061114

Posted November 14, 2006 in notes, No Comments 

今天看到的部分连接:

1、李敖竞选告白

提出问题颇有道理,可是解决的办法也颇有问题,其实我觉得选举制度在特定的条件下、在小范围内才比较有效,在其他情况下,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2、为什么我们不能正确对待中医药?

3、来自资本市场的警示:中国怎么会有两个首富?

4、中国:将是下一个美国 还是下一个拉美? / 到底谁在抛弃中国?

这篇文章久经转载,已经不知道原始出处和标题,其实每次看到一篇文章大谈经济问题,我总是将信将疑,我相信经济学家们研究问题往往需要依赖数学工具,但是抽象的模型和真正事实总是有差距的,影响因素其实是无穷无尽的,一种理论只是一种理论。
虽然我什么都不懂,我还是不禁要问,拉美的资本家难道都是笨蛋,都没有长远目光,选择了那样的道路,还是有种种政治、经济、文化、国际、国内、历史、地理、个人等等等等的因素,使得他们必然如此,美国的伟大的人物们,是不是也不仅仅因为他们的伟大和智慧,还是有种种政治、经济、文化、国际、国内、历史、地理、个人等等等等的因素,使得他们终究如此?
想起了前些天看的小说《囚鸟》……

back from xi’an

Posted November 13, 2006 in notes, No Comments 

前天从西安回来。

昨天出门,发现沿路的垃圾箱上的广告都换成了某某医院的“无痛人流” ,画面是不知道来自哪里的,也许是韩国也许是日本的PLMM的头像……想起前几天keso的《三言二拍:搜索广告依赖症》:“医疗广告的生存空间再一次被大幅压缩”之后,“搜索引擎广告的春天可能来了”,我觉得,垃圾箱广告的春天可能也来了。

西安的许多道路两旁,也植着法国梧桐,和南京一样,只是枝干要细小一点,以至于有的时候有种错觉,我依然在南京熟悉的街道上行走。只是我现在要说,有人告诉我们,我们从小一直称呼的法国梧桐,不过是被误传了名字,它们是悬铃木,而 我几乎每天必经的中山东路、陵园路、长江路上的那些其实是二球悬铃木或者叫英国梧桐。

不过此时,我依然叫它法国梧桐的英国梧桐,它们夏季浓密的绿和如今秋冬阳光中的斑斓,或者今天阴云下的灰暗,都敌不过依然光彩熠熠的暂留在我脑海里的西安的银杏的明黄了。其实南京也有银杏,在我知道而不熟悉的地方黄着。

震撼的兵马俑,古朴的大雁塔,恶俗的华清池,博物馆里那些青铜器和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汉代黄金怪兽。

前天和昨天,在我的豆瓣的“我看”里加上了《放逐》和《赛末点》,前者不是很好也不太糟,后者是我看的第一部Woody Allen和又一部Scarlett Johansson,哦,《迷失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