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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克天空

Posted October 9, 2008 in novels,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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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闷热的午后当依玛踏着12厘米高跟凉鞋拖着巨大的旅行箱在街边的二球悬铃木下仓促而徒劳的拦截每一辆出租汽车,她身后那个静静站立的小女孩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傍晚时分,起风了。粉红色塑料拖鞋白色连衣裙一头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在依玛纤细白皙看不出三十三岁年纪的手指和桃木梳间流淌,六楼阳台上,十四岁的云西眺望远方。

“依玛,我喜欢这个地方。”

依玛突然发觉从心底里流出一股宁静的喜悦和期希,她义无反顾抛弃旧世界带着女儿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大概会是自己有生以来不多的正确决定中最好的一个,现在,有凉爽的风,她右手轻抚云西的洗过头发的清香左手扶着云西的肩膀仿佛轻触着十数年前那个年轻的自己,恍若隔世。下午,她差点绝望,她需要找个地方,吃饭,洗澡,睡觉,过日子,不过落城在往昔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正因为如此,她选择了这个城市,可是在夏末的十四时三十九分,落城就像一台巨大的蒸汽机。有的时候,依玛的心思细密,而有些重要的时刻,她完全依靠不着边际的直觉和幻想,关于即将降临的未来,她看到了一辆汽车一个男人,可是除了那些野兽似的出租车和机器人似的司机,依玛暂时还无法在现实里找到对应,直到我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蒸汽机的灰暗色彩骇人轰鸣都成为背景,依玛说,就好像美国旧电影。

那天我站在玻璃窗前,冷气开得很足,办公室里还有三两个人在收拾东西,我一时间以为落城稍纵即逝的凉爽秋季已经来了,窗外,行人即使有悬铃木的遮蔽还是大汗淋漓,看着依玛和云西,我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们,我做了决定。

走出大厅,我依稀听见背后蒋纤的喊声,“你的《洛丽塔》”,我把那本书留在桌上了,还有所有的东西,我下楼,发动常旭留给我的那辆老桑塔纳,兜了一个小圈,缓缓的停在依玛身边。

我先带她们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去半山小区的房子。小区是八十年代造的,就在城墙边上,出了城墙豁口,东郊风景怡人的山啊水啊全在那儿。房子很小,刚到落城的时候,我和同学合租的,后来他走了,我一个人住,再后来,被我从房东手里买下了。只是我也很少回来住,难得有了休息,从攒了半墙的书里随手抓一本,如果不是太热或者太冷,就坐在阳台上翻,夏天有邻居种的爬山虎,冬天他们挂着腌肉腌鱼。那天傍晚,依玛和云西取代了我,我知道云西会喜欢这个地方。

我在外面又转了几圈,给蒋纤打了电话,天刚黑就回去接她们吃晚饭,依玛打扮过了,不那么张扬,云西穿着白色连衣裙。

还没吃完饭,蒋纤就回电话了,她从落城师范大学毕业,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人可以找,她很热心,要我们第二天去学校。学校离半山小区不远,一切比我想象的顺利,交了钱,蒋纤的同学陈老师还找了两份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卷给云西做,她的成绩很好,陈老师很满意,说刚开学没几天,云西一定跟得上,下午她就到班上上课了。

本来要带着依玛在城里转转,还是把车开回了小区,她和我匆匆上了楼,关上房门,透过浅蓝色窗帘的缝隙,我依稀看见阳台上晾着的白色蕾丝内衣,搂着依玛,我们开始热吻。回想前一天的十四时三十九分,我对眼前这个女人说了第一句话,玛拉开我的裤子拉链,我停下来,握住她的双手,我说,“我们结婚吧” 。

依玛思考了足足17次我平稳的心跳给了我一个最简单的回答,她说“好吧”然后我们下楼上车赶到结婚登记处拍照交钱领证成为合法夫妻的那天我二十八岁比她年轻五岁正好是云西的一倍,我们还来得及去学校接云西顺便告诉她不论怎样尴尬我是她的新爸爸,其实依玛并没有说完云西就已经明白了,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平静的看起来似乎有点愤怒。

天空中莫名其妙的燃起了七年后云西在博客上追述七年前的这个梦幻或者恶梦般的夜晚突如其来的焰火,她说那焰火,短暂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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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和她们一起住,跨越大半个落城,离原来的办公室不远,常旭租了套房子,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我住那儿。白天去陪依玛找工作或者到处转,晚上各自回家,我们觉得这样云西可以安心学习,大家的距离刚刚好。匆匆过了大半个月,依玛找了一家相对满意的公司,开始上班,我仍旧闲着,经常去半山小区家里看书,趁着云西上学的时间,见不到她们俩的面。有时候晚上和依玛约会,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吃饭出去玩,好像在倒回去谈恋爱。云西很少和我说话,尽量不称呼我,实在没办法,就像她喊依玛一样直接喊我的名字,但是她只是不多话,对我并不特别排斥,在我们之间甚至有一种含糊而无言的友谊。

蒋纤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有天她打电话约我,我还没有感谢她云西上学的事,就说请她,依玛加班,于是只我们俩。蒋纤鼓励我把钱买成房子,当时落城的房价已经涨了一些,不过比现在便宜多了,蒋纤当然知道常旭和我把网站卖了公司解散了手里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钱,而现在我什么也没工作,不如买房子,我觉得不错,这样我又有了几套住宅,俨然成了游手好闲的地主。为此依玛和我吵了一架,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她工作上也遇到了麻烦,蒋纤恰好和依玛是相反的类型,天然的假想敌。周末一家三口把分在四处的新房看了个遍,依玛则把毛病都挑了个遍,然后去看装修看家具,终于把她的注意力转移掉了,一个美妙舒适的新居,依玛有了新的兴奋点,但是她凡事三分钟热度,工作却又越来越顺手越来越忙还经常出差,而云西和我都不想改变现状。

转眼间,云西考入了重点中学,作为庆祝,我们计划了一次难得的远途旅行,最后因为依玛完全没有时间,我们去了东郊植物园,在游人稀少的湖边野餐,这是两年来我们的传统项目。依玛在出门前寻找合适的衣服组合时才开始朦朦胧胧意识到一些云西和我都早就看在眼里的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重大变化,这个含混不清的意识随着浓密树荫下的阴凉远处园丁推动割草机的声音拂过湖面带来青草气息的微风在明朗的天空中舒展,云西很高兴,她走到草地中央,伸开双臂,旋转身躯,那天她穿着浅蓝色的五分牛仔裤,白色的无袖衫,扎了一个大马尾辫,依玛看着云西看着我在心里看着她自己那个意识已经渐渐明晰清澈触目惊心,两年前猝然出现在落城街边盲目追随命运安排的那个依玛最后的激情已经消逝殆尽,两年后,这位成熟的职业女性矗立于上海繁华街区高档写字楼冰冷晦暗的落地玻璃幕墙后俯瞰庸庸碌碌的尘世风情时还在想念半山小区的阳台东郊植物园的湖边想念不知不觉飞快长大的云西和静止的我想念落城的日子,她依然觉得,这大概是最好的时光。

云西上高二的那年,依玛决定去上海发展她的事业,云西决定留在落城,我已经当了所谓的自由职业者。我用漫长的时间写着各种各样的文字,尝试给全国各地五花八门的各类报纸杂志投稿,散文,小说,时尚,旅游,美食,网络,电影,音乐,有的石沉大海,有的白纸黑字给印出来了赚了稿费,有一次我给一个不知名的大学学报投递了一份论文,为了像那么回事,我给自己虚构了一个工作单位,落城半山学院,他们收了我几百块钱版面费,发表了。我和依玛云西分享六楼的小房子,白天我去那里看书写字或者发呆,有时候学着买些菜回来给她们俩做一顿晚餐,如果做得不错,我可能会拍几张照片,写篇稿子寄出去,有时候,依玛没有回来,就我和云西两个人吃,然后我回自己的地方。

常旭从美国回来和蒋纤结婚,双双飞去美国,临走前,蒋纤帮我把那几处房子卖掉又买了几处,我这几年没干什么正经事资产却翻了一倍多,常旭到落城前的一个晚上,她约我去酒吧,喝醉了,我把她送回家,她在我肩头大哭了一场。

宴席都已经散掉了,就剩下我和云西。

2

云西从来没有把她的同学带回家,她上高一的时候就开始有男孩零零星星偷偷出现在楼下,一直到她考上大学,离开落城去北京。那时,书已经了攒了一整面墙,多数是我买的,小部分是云西自己买的,还有小部分是我的稿子也堆在一角,花花绿绿的书脊好像巨大的镶嵌画,连同写字台和旁边的电脑,白天是我的,晚上属于云西,电脑里有好些下载的电影啊音乐啊,也有些许正版的音乐CD和电影DVD,除了依玛隔几个周末回来一如从未离开,以及每星期里总有两三顿晚饭我会花费很长时间尽量做得完美好等云西回来两人一起安安静静的吃,那就是我们几乎全部的交流途径。

云西的校园没有围墙,只有怀旧风格的铁栅栏,有新盖的大楼,也还有一栋青砖黑瓦木地板木楼梯木窗棂的旧楼房,有条单行道穿过校园隔开了大操场和教学区,我会有意无意经过那条路,可以在远处暗暗看着她,每年里也会有个别不可避免的尴尬场合,比如家长会,我就以叔叔的身份出现,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女老师偏偏会记得我,云西和我的低调温和都是徒劳。每天能看着云西的时间并不多,我喜欢在六楼阳台上看着她穿过居民小区楼宇间的道路和树木时隐时现的回家或者离去。我会有这样的冲动,用一个没人知道的id在网上和云西成为朋友,不过这太离谱,我没有更多的话要对她说,即使隐匿了身份,而云西,也不会对我倾诉。我已经不能更靠近她了。

是的,七年前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静静站在依玛身后,我看着她做了一决定,我会娶那个女人,成为她的父亲,我会把她培养成我心爱的那个女孩,她的名字,就是云西。

落城终于空空荡荡了,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旅行,远离落城,远离北京,远离上海,偶尔还会和依玛和云西通电话,经常去看云西的博客,她写的很少很克制,完全不像她的同学,她从来没有提到过过去,直到又一个夏末的夜晚,有个追她的男孩在操场上为她燃放焰火,她说她记着七年前的夜晚,三个人手拉手在六楼阳台上看瞬间照亮夜空的焰火,她甚至觉得那是预先安排好的节目。

我在八一镇住了一阵子,收到了蒋纤的邮件,常旭和她已经海归了,她帮我把半山小区的房子卖了,房子里的东西也都处理了,七年往事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好像完全没有发生只是我们的记忆和想象中破碎不堪的点点滴滴一缕一缕久久凝固的分分秒秒时时刻刻和不停飞逝的日日月月岁岁年年。我仰望地球上最明净的天空看不出时间流逝的痕迹只有故事中所有元素马赛克般明亮鲜艳的一块一块无尽铺展,每一块都不那么重要,每一块都可以被取代,每一块都那么美丽,每一块都是易碎的玻璃。

Posted August 13, 2008 in novels, No Comments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有段日子,我们正好在同一条街上,那是条很适合漫步的街,由东而西,两边种着有了年头的老槐树,簇拥在老槐树脚边的是修剪的不怎么仔细的冬青,踩着人行道的地砖边沿,伸出指尖刚好可以碰着它们墨绿色的叶片,街边的建筑,既有故作姿态的写字楼,也有貌不惊人的老房子,多数时候,这里的行人都不多,手牵着手的恋人就更少。我常常站在窗前,看阳光在靛青的柏油路上抹出一块块金黄的油彩,或者反过来,看树影在晃眼的光亮中随风摇曳的身姿,我隔着窗玻璃,看那些者疏落的街景。那个时候,我们尽着机会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为的是哪怕短暂的见会儿面,偶尔凑巧我们都有十几二十分钟的空隙,就各自从两头出发,一个向西,一个向东,这样,我们边走着,边寻找着对方的身影,碰头之后,谁的时间少点,我们就往谁的方向去。

那天下起了大雨,雷声刺穿或远或近厚厚的云层,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淋成了落汤鸡,她还没有带伞,我坚持要把伞给她打,她说为什么要给我打,我说你撑着伞的样子像只好看的蘑菇,于是她就撑着伞,站在那颗老槐树下面,鼓着腮帮子冲着我笑。

就是那一刻,雷滚落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记忆中只是连绵不绝的巨大轰鸣和无边无际的沉重黑暗,她消失了。

她就这样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或许那段日子只是我昏迷期间的一个梦境?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小时候一起的伙伴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不经意间回到了这条街,老房子里开着的小酒馆,斑斓的灯光下,那颗老槐树还立在街对面。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大院里那颗老槐树?

当然,不知道我们刻在上面的字还在不在?

我记得有次我们在树下玩跨大步,你突然晕倒了,我们七手八脚把你抬到医务室……

我不记得了……等等……

第一次遇见她,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我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见过她,此刻我突然记起,我有次莫名其妙的晕倒了,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个年轻阿姨,她微笑着,轻轻对我说,没事的,你再休息会儿,我会等着你,我突然想起来,那就是她的模样。

恩,你们记得我们大院医务室有一个年轻护士吗?

你喝多了吧,那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大婶!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总是远远的看着她,整个夏季。

街边的古旧的建筑纷纷倒下,只剩零落的残砖碎瓦和飞扬的烟尘,钢筋混凝土像冷酷的植物疯狂生长,每天她从仅存的树荫下走过,固定的时间,我就在远处守候。

我带她回到儿时的老槐树,树干上依稀刻着他们的名字,没有我的。

有些缤纷破裂的画面我不知道该如何组合。

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

我以为……也许她会感觉到痛吧……

回答她这句话的时候,我坐在轮椅上,轮子压着的青翠一直伸延到围墙边大树高高的树梢,她放开轮椅的把手,走到我身侧,看着我笑了。

地震预测

Posted May 22, 2008 in notes, No Comments 

关于地震预测的问题,科学松鼠会已经给出了很多资料:[link]

不过也有些靠谱的科学研究至少为我们提供了一些预测的可能性:

基于可公度方法的川滇地区地震趋势研究 [link]
龙小霞, 延军平, 孙虎, 王祖正
(陕西师范大学旅游与环境学院, 陕西西安710062)
摘要: 川滇地区为我国大陆最显著的强震活动区域, 地震活动频繁。在对川滇地区强震灾害数据分析的基础上, 应用三元、四元、五元可公度法分别预测了该地区下(几) 次可能发生强震的趋势, 以便能更好地配合防震减灾工作。

这篇文章也可以在cnki,或者许多图书馆的cnki镜像里找到。

中国旱震关系研究 [link]
作者: 耿庆国

这本书一些图书馆里有吧,也有人提供了pdf下载。

美国航天局科学家五月初发现四川地震区附近的卫星红外监测图像异常 [link]
五月初,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科学家从地球红外监测图像上发现,中国西南部地区有异常迹象。一位名叫迪米塔•奥佐诺夫(Dimitar Ouzounov)的科学家在给同事的一封邮件中指出:中国四川会有状况发生。
对NASA地球物理研究员弗里德曼•弗洛伊德(Friedemann Freund)来说,这为他那套简单但引起热烈争论的理论提供了又一力证。这位曾从事化学研究的科学家认为,地震是地球物理活动持续积聚的结果,有时,在大的活动发生前一周多时间就可以发现征兆。
弗洛伊德的主要想法是:岩层承受足够大压力之后(比如因地质构造板块移动而受压)会变成类似“电池”,其产生的电流能在地层里传输到数英里之外的地方。他说,NASA观测到的红外图像集中在离此次四川地震震中位置几百英里的地区。5月12日这场震级在里氏8级左右的地震已导致至少34,000人遇难。
弗洛伊德说,他当初获得这一发现非常偶然,那是在2005年年初某个周五的下午两点,就在他和他的研究生即将把临时实验室的物品完成打包整理时,他们突然决定在第167号实验中用一个铜导线测试一下受压岩石是否会产生电流。结果是肯定的。
他说,这个结果早在50年前就应该被发现。
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图像应用部门负责人奈文•布兰特(Nevin Bryant)说:我认为弗洛伊德在某些地方说到了点上。在所有天气条件足够观察的地震案例中,我们都从地球卫星图像上看到了反常迹象。
NASA Ames中心地球科学分部同意这个说法。该分部负责人斯蒂文•希普斯金(Steve Hipskind)说,人们感觉到弗洛伊德提出的理论中至少有很强的合理成份。也在该中心从事研究工作的弗洛伊德承认自己的理论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并表示为此还需要大量的科学和资金支持。他希望能筹措到2亿美元发射更多地球轨道卫星来跟踪地球表面的变化。
弗洛伊德的发现在成为完善的早期预报系统之前还需要扫清其他障碍,比如:如何辨别将要发生的是小震动还是大地震?
弗洛伊德承认,还有大量问题需要他积极地加以解决。但他相信自己不会被难倒。他说:我坚信能克服一切难题,为此,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押上去了。
Louise Radnofsky

这篇文章还不知道来源。

当然这些方法也许还有待进一步的科学验证,也许同时存在着许多已经被证伪“科学方法”,也有可能这些方法有一定的科学依据同时存在着一些未知的局限性,但是综合这些已知未知的方法,应该对于地震的预测很有帮助。

另一方面,也许我们无法找到一种得到确证的方法,但是这种确证的代价太大,甚至可以说目前来说根本不可能确证,那么也许应该考虑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高可靠的预测,而是适度可靠的预测和合理的规避风险的措施。
比如,在许多迹象表明危险地震在特定区域发生的可能性比较高时,该地区进入某种动员戒备状态,人们对于可能发生的情况要做出适当的准备。
这个问题就太大太复杂了,成本是个大问题……

漫长的春天

Posted April 16, 2008 in fragments, No Comments 

车在道口停下了,透过车窗、雨雾、稀疏的树木稀疏的枝桠,沿着前方左右两侧的铁路,火车很久也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一点声音。头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我睡着了。

抬头看见火车的时候,车厢一节连着一节,没完没了。雾越发浓,那轰鸣声似乎遥不可及,形成一个寂静的容器,世界只剩下迷蒙的白和一堵横亘其中的黑墙,流动的墙。我想就是在那等待中的某个瞬间,我和身边曾经熟悉的人们突然被隔离,掉进时空闪现的某个裂隙,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对谁说一句话,推开车窗,我跳了出去。

如果火车的车厢没完没了的一节接着一节好像流动的墙,那么很可能它是围绕着回环的铁轨往复行驶,好像塑料玩具火车,不过它没有火车头,车厢连接成了环,围成了城,也许它其实静止着,只是中间的一切在旋转。

我摆弄着她白皙的手腕上黑色的漆器手镯,它光洁如镜,映着窗外的街景——拥塞的城市道路上正演出一段小插曲,也许是被漫长的等待弄疯了,一个男人推开车窗跳出来,逆着人流奔跑而去。

我们安静着, 也没有直接看着对方,只是不时用手指和目光若即若离的轻轻碰撞着那些交相辉映的色空。

山西归来

Posted April 14, 2008 in notes, No Comments 

云岗石窟-大门对面的建筑

云岗石窟-园内一建筑

云岗石窟-石窟拱门

云岗石窟-大佛1

云岗石窟-小佛

云岗石窟-大佛2

悬空寺1

悬空寺2

五台山-寺内一角

五台山-大殿飞檐

五台山-鸽子

五台山-日冕

五台山-小猴

五台山-小狗

五台山-白塔

乔家大院1

乔家大院2

乔家大院-砖雕

乔家大院-木雕1

乔家大院-石狮子

乔家大院-烟囱

乔家大院3

乔家大院4

乔家大院5

乔家大院-木雕2

乔家大院-木雕3

还有很多照片上没有的东西,比如,山西的地理风貌和我生活的地方——长江下游的水系和植被丰富的丘陵不同,大片的平原,望不到边或者一直伸延到大山脚下, 那些大山的岩层断面清晰而冷硬,土地要贫瘠一些,有大片的荒地,植下同样的树木会比江南的矮小,然而人们生存着,梯田绵延舒展,平原上的村落都有自己庙宇、戏台……

困兽

Posted March 12, 2008 in fragments, No Comments 

3月12日,还有两天就是Alice的生日,我已经不再使用第二人称称呼她——在以前那些日记中的你了,我不确定现在记录下来的这些是否会有除了我自己以外的其他读者,如果在我消失之后,还能被保存下来,并被“人”阅读,对此我与绝望之间只有非常微小的距离,我也想过另一种可能性,也许有一天“它们”会阅读我们的我的文字——这些地球曾经的统治者——古老的人类留下的遗迹。

今天我要在图鉴上加上一种新的怪物,我想称之为“困兽”,在924天之前,还有很多人使用的语言里,“困兽”有不同的意义,经常和“斗”字一起使用,现在,我要改变这个词了,我想表示的,是一种接近时使我产生异乎寻常的困顿感觉的怪兽。

如果时光倒流,我该如何向人们解释我的生活呢,我会说,你们看过威尔·史密斯演的《我是传奇》吧,好,那么你们知道《山海经》吧,把《山海经》里各种各样的怪物放到《我是传奇》的世界里,而我就像某个蹩脚游戏里的怪物猎人,在完成一部《山海经》式的图鉴……

这段台词我已经念过许多次,仿佛当着许多人的面,我让自己显得油嘴滑舌,啰哩罗嗦,变成另一个人,今天在图书馆里,去图书馆,是因为我昨天在一个医院里发现了一些保存完好的麻醉剂,我想它们可能会有用,我想做一支麻醉剂发射器,于是我今天去图书馆寻找这些药剂的有关资料,我已经许多次进入这个布满灰尘的书库,我循着以前留下的痕迹——脚印,指尖在整齐排列的书脊上划过的印记,我感觉似乎有些细微的变化,于是提高了警惕,可后来,阅读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于是我合上书,走到窗户边,望着空旷的广场,向人民解释我的生活。

我想我太投入了,说了一大段台词之后,浓黑的困意不知不觉升起,我稍微迟疑和抵抗了一下,就退了几步靠着高大的书架坐在了地上,我想睡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右手的食指动了一下,就好像扣动扳机的动作,我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手枪,冰冷的金属刺激了我,我突然嗅到了腥冽的呼吸。

我挣扎着跳起来,转身举枪,隔着刚才背靠的书架,我看见了它。

我还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不再对你说你。

我常常梦见,她在另一个世界,向我挥手。

方镜记 [1]

Posted February 25, 2008 in novels, No Comments 

2、薰莸

池塘边的荒地上,原来阳光里的狗尾巴草也很好看。

耿公在官道边下了马,步行穿过一小片树林,金色的池塘和那具尸体就在那儿,耿公总是在走近案发现场的时候调整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消除各种先入为主的成见,甚至像是意外的抵达一处风景,而又没有什么牵拌,可以细细的感受。这是一个僻静的所在,虽然离开官道不远,越过起伏的丘陵和茂盛的林木,可以望见红色城垣上空氤氲之气缓缓升腾,近处山坡上稀稀落落的有几处房舍庭院,远处的稻田在静谧的阳光下发出嗞嗞的声响。

他好像半浮在水草中的河马,那具尸体。符矩说过,在比三夜更南的远方,密布的河流湖沼中,有这么一种巨大的动物,它们长时间潜伏在水中,偶尔浮出小半个身躯换气。耿公将袍角掀起掖在腰间,小心的垫步走近,身后三三两两的人影倒映在被杂草割裂的水面,他蹲下,从头到脚仔细的观察着死者,一只青蛙受到惊扰从尸体下跳出来,游向了池塘深处,泥沙泼墨般泛起又慢慢沉寂出清澈,他苍白的左手渐渐从混沌中浮现,大拇指的根部有圈浅浅的痕迹。

耿公站起来,目光沿着隐隐约约的小路向山坡伸延,几只苍蝇的翅膀在逆光中闪烁着嗡嗡的低鸣,他深深的呼吸,突然微微蹙眉,再次蹲下,顺手拔了一管草茎,小心的拨动尸体散乱的长发,呼吸,微微点头,再站起来。

可有人认得死者?

没有,在下看来,并非本厢之人。

此地的厢官从众人中向耿公走近了两步,那是一个整洁持重的中年人。

尸体是何人发现的?

回禀老爷,正是在下的老父,他有清晨漫步的习惯,今日卯时,他照例从这里走过,看见水中有异,于是用拐杖拨弄,不意竟是此尸身。

令尊可遇到什么人?

并未见有他人。

这坡上住的是什么人家?

坡上只有四户人家,一户姓李,一户姓陈,都在城中开着药铺子,一户姓余,有一间古董行,还有一户主人姓邹,这里的院子只是个别馆,并不长住。

说话间,日已西垂。

耿公吩咐连洪将尸体运回衙门,着仵作检验,又唤吴猛随他去那四户人家探访。

后来我总会遐想,那是怎样的一种香味,尸体的味道肆意的掩盖了小树林的清,野草被晒过的温,夏季池塘的凉和淡淡的腥,以至于现场的其他人克制着呼吸,耿公却拨开迷雾般的死发,捕捉寻找着偶然间嗅到的线索,我该怎样向人们诉说,那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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